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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不准出生的孩子(日子征文·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一切都是初夏的样子。

太阳,宛若一枚透亮的水晶球,毫不吝啬地洒下温润明丽的光芒;街道两旁,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婆娑,在空中擎起一条绿色长廊;经过一夜风雨洗涤,空气似牛奶一般清新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和甜味。

巧巧穿一件黑底白花的时尚孕妇裙,腹部隆起一个小山包,像极了一只娇憨可爱的大熊猫。李铭记一手拿一把天蓝色遮阳伞,一手搂住妻子肥硕的腰肢。两人说说笑笑,前往无忧家政公司。

说不清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种新型的职业在大中城市勃然兴起,深入到千家万户。它便是专业护理产妇与新生儿的月嫂。

巧巧早就听说过,月嫂相当走俏,价格也不菲。可到底俏到什么程度,薪水有多高,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。

金牌月嫂都是三高:高学历、高技能、高素质,其中不少是在医院妇产科、内儿科工作过的护士、医师,工资在15000以上,并且已经预定到春节过后。

中级月嫂一般是高中或中专毕业,经过专业培训,工资在一万左右,也已经预定得差不多。不果断下手,恐怕就没有了哟。

听着女胖经理的介绍,巧巧和李铭记不停地咋舌。这,这也太离谱了吧!

巧巧说:“我父母都是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老教授,一个月也不过一万多。像我这样年轻的讲师,七扣八扣之后,还不到五千呢。”

“市场经济嘛!”胖经理温和地一笑,“自从放开了二胎,月嫂需求简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。这么说吧,现在不叫请月嫂,叫抢月嫂。很多人刚刚查出怀孕,马上来预定。”

巧巧看了丈夫一眼,面露难色。他们的二宝宝预产期在八月中旬。本来想让乡下的婆母来照顾,不料前些日子,婆母摔了一跤,手腕骨折,一时半会儿好不了。

“你们这里还有初级月嫂吧?”巧巧不甘心这样空手而归。

胖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花名册,递给巧巧。“这里面基本上都是年龄大、文化低的农村妇女,工资在五千左右。做月嫂没人看得上,做做饭,搞搞卫生还差不多。”

巧巧和李铭记一页页翻看,小声议论着。

“巧巧,你看!”李铭记有些激动地喊出了声,“这个王秋菊,是你妈妈老家的,长得跟你还挺像。”

可不是嘛,双眼皮,高鼻梁,瓜子脸,皮肤白净,模样周正,看着就舒服。不过,她眉宇之间似乎郁结着一层忧戚,显然是个有心事的女人。

据说现在男女相亲,特别讲究眼缘。只要第一眼对上了,亲事几乎成功了一半。其实,不光是找对象讲究眼缘,找保姆,找月嫂,又何尝不需要眼缘呢?一个你看着都不顺眼的人,你能让她走进你的家庭、你的生活,把你的孩子交给她带?

巧巧贪婪地注视王秋菊的脸,仿佛在那里见过,一时又想不起来。看着,看着,王秋菊似乎从照片里走了出来,正用那双忧郁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自己。她们互相对视着。

“王秋菊,我预定三个月!”巧巧的声音响亮而坚定。与此同时,她把花名册还给了胖经理。

胖经理喜出望外。“她做钟点工去了。要不再约个时间,你们见面谈谈再定?”

“不必了!八月一日,让她直接去我家报到。”

王秋菊满身疲惫回到出租屋,已是暮色四合。她在墙壁上摸索老半天,才拧开开关,一盏四十瓦的灯泡应声而亮,黑魆魆的房间顿时溢满了橘黄色的光晕。

一张木板单人床,一张褪色的长方形桌子,一把坐上去吱吱嘎嘎的木椅,还有一个长方体的纸箱,便是房间里的全部摆设。

王秋菊坐在床边,将右手支在桌上,托腮沉思。

她是上个月来到这座南方都市的。她从来没有预料到,在赣北那个偏僻的小山村生活了大半辈子,五十多岁的人,还得背井离乡,到城里来讨生活。

“妈,爸爸不在了,您搬来跟我们住吧?”丈夫占喜宝下葬的那天晚上,女儿小樱含泪对她说。

她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。女儿女婿在县城教书,外甥女读小学一年级。夫妻俩工作忙,还要买菜、做饭、接送孩子,天天像打仗一样。要不是喜宝生病,她早几年就去帮他们了。现在喜宝走了,她还是去不了啊!

想到这里,胸口一阵难受,好像有个猫爪,一下一下地抓挠。她把自己轻轻放倒在床上,用手抚住胸口,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,濡湿了枕巾。

如果不是儿子小毛不争气,喜宝不会走得这么快,自己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。

小毛今年二十八岁。这个年龄,在农村早已结婚生子,喜宝和她也已完成做父母的责任,只需帮着带带孙辈,安享晚年。

“报应啊!”王秋菊的胸脯剧烈地起伏,眼泪又恣意涌了出来。

那年春天,她被迫引产了一胎女婴。第二年,她又怀孕了,检查确认是个带把的,全家上下喜不自胜。尤其是婆婆,一改从前对她的冷嘲热讽,几乎把她当做祖宗供奉,一日三餐,好吃好喝,什么事不让她做。

小毛出生后,公公婆婆视为稀世珍宝。孩子打个喷嚏,她也紧张得寝食不安。等孩子断了奶,她这个做母亲的,便难得有机会亲近自己的儿子。

“这是我们老占家的独苗苗,不能有丝毫的闪失。你只管带好小樱,把小毛交给我们。”婆婆蛮不讲理,生生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力。

在公公婆婆的百般疼惜下,儿子一天天长大,也变得越来越不像话。稍不顺意,便泼皮撒赖,闹得鸡犬不宁。她和喜宝仿佛成了局外人,打不得,也骂不得。

有一次喜宝实在气不过,打了小毛一巴掌。婆婆不顾众人在场,将喜宝骂了个狗血淋头,还做出要带小毛离家出走的架势,逼得喜宝跪地求饶。

小毛有爷爷奶奶撑腰,从来不把父母的话当回事。他从小就不好好读书,勉强读完小学。初中还没上两个月,就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。

辍学之后,小毛更肆无忌惮,成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,吃喝嫖赌,无所不为。

二十岁那年,因为参与猥亵一位女学生,被判刑三年。这下公公婆婆傻眼了,精神一下子垮掉,不到两年时间,相继离开人世。

小毛刑满释放之后,没有公公婆婆在前面挡着,喜宝和她担负起教育他的责任,苦口婆心地劝诫他。他也表示要痛改前非。

四年前,喜宝带他到城里打工。艰苦的生活条件,繁重的体力劳动,让他叫苦连天。

“简直是牛马不如的生活!老子不干了!”他又开始游手好闲,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溜达,希望找到一份轻松又赚钱的营生。

不久,因为入屋盗窃,被判刑五年。

消息传来,喜宝一下子晕倒在地,得了中风。在病床上辗转三年,终于带着满腔的遗恨,撒手人寰。

王秋菊呜呜地哭起来。如今喜宝不在,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自己肩上。还有两年,小毛刑满出来。如果没有正当的事做,说不定会再次走上邪道。她必须在这两年内,赚下一笔钱,去镇上开一间小店。她相信儿子的本性不坏,她一定可以引导他走上正路。

她之所以来到这座城市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:儿子就在城郊,她每个月可以去探视。

八月一日一大早,王秋菊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,带着简单的换洗衣物,按照巧巧留下的地址,找到了赣江大学教职工宿舍东区三栋。

按响门铃,一阵悦耳的音乐之后,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请问是哪位?”好甜的声音哪!这么耳熟,好像在哪里听过。她是不是即将生孩子的巧巧呢?

王秋菊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:“我是新来的月嫂。”

“叮铛”一声,铁门开了。她乘电梯到了八楼,站到了808的门口。

“王阿姨,请进!”一位孕妇站在门里,笑容满面。

她就是巧巧!果真长得眉清目秀,一看就是良善之人。听无忧公司的胖经理说,巧巧跟她长得很像,还真没说错。人与人之间,讲的就是“缘分”二字,看样子自己与巧巧前世有缘。不然,两人怎么会长得相像?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就感到亲切?

巧巧迅疾地将眼前的人与照片做了一番比较。真人比照片胖了一些,气色好一些,尤其是笑起来有一对酒窝。酒窝?自己笑起来不是也有一对酒窝吗?太巧了!说不定前世我跟她是一对母女或是姐妹呢。

“王阿姨,我是巧巧。您叫我巧巧就行了。”

巧巧一边将王秋菊让进门,一边自我介绍。她的语气是那样的热情平和,像是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亲戚。

王秋菊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踏实了。她在城里做了几个月的钟点工,见识了几位主顾。有的人居高临下,趾高气扬;有的人小心翼翼,防范有加;有的人平等待人,礼貌客气;只有巧巧,给她一种平易近人、和蔼可亲之感。

人们说的“宾至如归”,大概就是这样吧。王秋菊虽然初中没念完,这个词还是知道的。

她将眼睛从巧巧身上移开,发现她后面还有三个人,二大一小,好像在列队欢迎她。巧巧一一介绍道:“这是我先生李铭记;这是我妈妈谢教授;这是我女儿单单。”

“王奶奶,你是来帮忙带妈妈肚子里的妹妹的吧?”单单拉住她的衣襟,仰脸问道。

好漂亮的一个小女孩!简直跟她妈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她应该有三四岁吧。哎!如果不是计划生育,小樱的老二没有引产,也该这么大了。四年前,小樱怀了第二胎,她多想生下来啊!可是,政策不允许!罚款不算,夫妻俩都要被开除公职。哎!哎!她心里连叹两声。现在政策变了,可以生二胎,可谁去帮小樱的忙啊?

王秋菊急忙收起自己的心事,蹲下身来,慈爱地抚摸单单头上翘起的发辫:“单单,你怎么知道妈妈肚子里是妹妹呢?”

单单的脸红扑扑的,像鲜红的石榴,一对乌黑的眼珠滴溜滴溜转动。“外婆说:‘单单,妈妈给你生个妹妹,叫双双,好不好?’所以我才知道。”说完,她害羞地躲到爸爸的背后。屋内荡漾起一阵欢笑。

“秋菊,你是港头镇人?”巧巧的妈妈,是中文系的教授,专门研究方言。她从秋菊的口音里,敏锐地扑捉到了熟悉的乡音。其实,几个月前,巧巧告诉过她,预定的月嫂是她的老乡,到时候沟通更方便。只是没想到,秋菊跟她还是一个镇的。真是无巧不成书,世界这么大,有时候又很小。

听到谢教授用家乡方言跟她讲话,她心里一惊。几十年前,港头镇有一位叫谢金凤的考上了赣江大学,后来听说她当了教授。难道是她?

“我是港头镇王冲里人。请问您贵姓——?”

“我叫谢金凤。”

天啊,这也太巧了!港头镇家喻户晓的名人谢金凤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。她激动得心跳加速,脸上发烫。

“我晓得您。您跟王得贵是同学。”

不知为什么,刚刚还满面春风的谢金凤,瞬间脸色变得煞白。

“妈,您怎么啦?”巧巧首先发现了母亲的异常。

“妈,您是不是累了?到房里休息吧。”一直没说话的李铭记赶紧搀扶着岳母,向房间走去。

“单单,你也去你房间画画吧。”单单乖巧地说:“妈妈拜拜!王奶奶拜拜!”然后像只蝴蝶,飞旋而去。

巧巧拉着王秋菊一同坐在长沙发上,轻声细语聊了起来。

日子如指尖流过的细沙,悄然滑过。转眼间,王秋菊在巧巧家干了两个月。她勤劳朴实,心灵手巧,带孩子经验丰富,尽心尽责,得到了全家上下的喜爱。尤其是巧巧,须臾离不开她,不知不觉间把她当成了家庭的一员。

与此同时,王秋菊也喜欢上了这个充满书香之气、和谐温馨的家庭,熟悉每一个家庭成员的爱好和性格。

巧巧的爸爸龚教授一心扑在事业上,基本上不过问生活琐事。除了吃饭睡觉,大部分时间呆在试验室。他生活简朴,为人和善,对秋菊总是客客气气,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:“王阿姨,您辛苦了!”

李铭记在一家软件公司上班,经常加班加点。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,不仅赚钱养家,还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家人。他的厨艺不错,有空的时候,总是抢着下厨。

“王阿姨,让我来吧,我是一个十足的吃货。吃货不仅会吃,还会做。”于是,王秋菊高兴地给他当下手。

巧巧性情温和,聪明能干,将一家人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与巧巧在一起,王秋菊的目光总是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脸上,有时会产生一种幻觉,仿佛她就是自己的女儿。待清醒后,一丝苦涩爬上唇边。怎么可能呢?她是谢金凤生的。偶尔她们一起出门买菜,有人问:“这是你妈吧?”巧巧笑而不语。

单单这孩子最粘人。只要不上学,就跟在她屁股后面,王奶奶长王奶奶短。

“王奶奶,以后我天天跟您一起睡。妈妈要带双双,外婆又烦我睡觉不老实。”

谢金凤身体不太好,除了上课,其余时间都在家。她经常找王秋菊谈家乡的人和事。亲切的乡音,共同的记忆,慰藉了她们各自的乡愁。

原来谢金凤从上大学开始,离开港头三十八年了。前八年还经常回去。自从有了巧巧以后,便极少回去,有限的几次也是匆匆来回。怪不得巧巧说她从来没有回过母亲的家乡呢。

令王秋菊感到困惑的是,对于她俩都熟悉的王得贵,谢金凤总是故意回避。难道她跟王得贵之间有什么故事?

记得有一年过年,王得贵回家,特意去她家拜访。他提到了谢金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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