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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柳岸】退路不在后面(小说)

日期:2022-4-3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买不买票呢?张亮站在火车站上望着远处一个大玉米棒子想,不买,当一回车混混。

火车在张亮烦躁中呼哧呼哧进站,压得小站上的钢轨嘎吱嘎吱裂响。张亮战战兢兢提着他那沉甸甸的提包爬上疲倦的列车,他那又瘦又弱的身子被挤得一趔趄,当他挤进那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车厢时,正好门口有一个空座,急忙一屁股坐上去,两手抱住提包闭目养神。

张亮临出门时和小芳干了一仗,几乎要打到一块去。

“臭美啥。”小芳不让他去学习。“还不是个农民。”

“我才写十年,人家曹雪芹写四十年红楼梦。”

“我看是做梦,谁看你们那玩艺。”

“你不看还有人看。”

“看个屁,好人也让你们教坏了。”

“你根本不懂艺术。谈恋爱时你不就爱我这一点吗?”

“那是指望你当大官过好日子。现在追求的是钱,钱你懂不

懂,没钱你吃屎都没人给你拉。”小芳欲哭无泪地说

“我怎么娶你这么个女人,操他妈我就去。”张亮瞪圆了眼睛。

“你去,你去我就去找野汉子。”

“离婚,你愿找谁找谁。”张亮啪地把手里的碗扣在地上,大米饭撒了一地,回手给小芳一个嘴巴。小芳一边哭一边骂:“离就离,你以为你是大英雄呢,一年靠老娘们养着,只知道揍儿子不知道养。儿子将来上学哪样不得钱,小学、中学、高中、上大学动不动就一二万。”接着屋里滚成一团。

“快住手。”村长威严地站在门口,他们喘着粗气停下。

“打呀打呀,两口子让一让不就完了,老打仗有劲吗。”村长是张亮的邻居,急忙过来劝架。

“行了行了,我都听到了。女人头发长见识短,”又转向张亮:“咱们男人还能和她一样吗?你走你的,把地租出去干什么?我找人帮你种。”

村长又回过头:“你也是,张亮是多好的青年,咱乡咱县头一把笔杆子,别看没发财,可县长都敬他,花点钱学习怕啥,赶明儿成名了说不上调到县里去呢。”村长几句话,把两个人说得心服口服。张亮很感激,急忙掏一支烟给村长。

“好了,我走了,你们俩接着打”村长叼着烟回去了。

张亮想:这女人,哼,等有一天我写一部长篇挣上百八十万的,再找她算账,哼,我要写出像莫言那样获若贝尔奖的名著《蛙》,也争他几百万,到那时和她离。

咣咣……火车开动了。

“你起来,这地方你也敢坐?”美女乘务员把张亮对面那个小伙拉起来。

张亮心里慌乱起来。和乘务员脚对脚,腿挨腿,真他妈倒霉。这票……?张亮想和乘务员说上车没来得及补票,补一张,可他又舍不得那五块钱。

张亮后悔起来,他也没想到会撒谎骗舅舅。

“借钱干啥?”

“小芳病了。”

“手上没有,我给你借去。”舅舅急出汗,给张亮借来八百元。

张亮要去一个文学创作班学习,学习是自费,他又没钱,只好先骗舅舅的钱去。他是十年前开始学习写小说的,那时他才二十二岁。、

相对象那天。

“听说你喜欢写小说?”小芳玩着小辫问。

“写的不好”

“不好还能发表?”小芳仍手玩着小辫,当小芳看到一大堆铅字上有张亮名字时,就一下子扑入他的怀里,结婚后张亮更加努力创作,不断在小报上发表小说。虽然给十元八元的稿费,小芳也是乐得合不拢嘴,她听说乡长要提拔他呢。可把她原来姐妹馋坏了,一个个见了她像见了敌人似的,可现在形式变了,人们一天到晚谈论钱,没有人再羡慕她,反而可怜起她了,于是她拼命反对张亮写小说:“一年发表三五篇才二百元,还不够浪费电费钱。”

“你看人家村长,要穿有穿,住砖房,成天鸡鱼不断,你也不上火?”小芳说。

“有住地就行呗,人家郑九婵刚写作时一天天吃剩大碴子,都酸了,冬天啃冻大饼子,不也成功了,我们不比他那时强多了。”张亮说。

“啊,等你再写二十年挣不着钱我们这辈子还活不活?”小芳说。“你死活不要紧,我和儿子咋办。”

“他吃鸡鱼也不比谁多长条腿。呗不住喝了假酒死在我们前头呢。”张亮咬一下牙。

一股鱼香味从村长家飘来。

“你闻闻!”小芳说。

“别他妈烦我。”张亮鼻子痒痒的。

“对,咱们靠,我他妈也不干了,看哪个王八蛋挨饿。”

“没你地球照样转。”

“嫁谁都比你强。”小芳说。

“对,你看谁家好上谁家。”张亮急了,两个人打起来。

“快打快打,这儿有棒子,这有二齿子。”村长拎着棒子和二齿子放在两个人面前。“你说你们老打也不怕让人家笑话?”

“离婚。”张亮说。

“离,不离癞蛤蟆揍的。”小芳也说。

“好,明天到村上找我开证明。”村长说完就走了。

两个人再也没兴趣打了,村长媳妇知道是因为小芳要买件衣服没有钱才引起的,村长掏出五十元钱让媳妇送过去。小芳脸红了,张亮脸也红了。

“打开票,”乘务员站起来在车厢里喊,然后一个一个开始查票,张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,可耳朵却伸出老远,张亮这时想补票,但他一想太拙了,人家查票你再补不是找麻烦?

“票、票、票,一元,不行,二元、三元”......乘务员向远处查去。张亮松了口气,他准备好一元钱。

“一个月你能挣多少?”查票回来乘务员又重新坐在小瘦的座位问小瘦。

“一两千元。”小瘦说完又问乘务员:“刚才怎样?”

“没劲,二十来块。”

“也就那样。”

“你的?”乘务员忽然想起张亮。

张亮掏出一元钱递过去,显出是常跑车板的样子,乘务员说来稽查的我可不管,就把钱揣进兜里说,这年头就四大爷好使。

张亮临走的晚上。

“亮”小芳走到写字台边。

“等一会儿行吗?快写完了,我得带着稿子找作家们看看。”张亮看见小芳痛苦地赌气头朝里躺在被窝里,用被蒙住头。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,不一会儿就停了。

“小芳、小芳,你来……”

“滚,下辈子再也不找你这样男人。”

刚哭睡的小芳差点把他推倒。

张亮只好躺下,小芳的脚臭弥漫了张亮鼻子一夜,现在好像还有余味呢。哼,她闻了一夜,彼此抵销,张亮想。

“来了,稽查的来了。”车厢一阵骚动,接着有几个向另一个车厢跑去。

“你快往前走,抓住非罚不可。”乘务员告诉小瘦。

“我们俩呢?”两个女的问乘务员。

“罗嗦啥,我不说稽查来了不管吗?”

稽查的几个人如狼似虎地一步一步向张亮逼近。张亮脸开始发烧。咳,活三十多岁了发什么神经呢?还梦想当作家,弄得五块钱的票都舍不得买,这回好,说不定要挨顿胖揍呢。挺着吧,跑不了被抓住听说连踢带踹。

小芳虽然反对,可也没招,张亮仍天天写。干活时只是象征性地干点。小芳铲两垄,他连一个垄也铲不完。去年秋天,张亮的形势突然好起来,他高兴地拿着获奖通知书去找正在玉米地薅草的小芳。

“你获奖?”小芳一把抢过通知单,“真的,可熬出头了。”小芳一下抱住张亮的脖子。几颗感激的眼泪滚到张亮脖梗。这次是北京一家有权威单位举办的全国小说大赛。还有著名作家发奖呢。

“要钱太多。”张亮犹豫地说:“食宿费活动费……四百元。”

“四百?四百就四百,这算啥,你不说这就像银行贷款一样吗?成名连本带利一块回来。”张亮没想到小芳这样支持他,发疯一样抱住小芳......玉米地变成当年亚当和夏娃的原始森林,两个人尽情在森林吃着禁果。

“还没来信?”小芳这几天就盼着来信。

“没有。”张亮心里也盼:“钱寄走半个月了。”

“你没问问邮递员是不是投错了,这年头邮递员也不负责任,”小芳恨恨地说。

“问了,昨天问的。”

两个人边吃中午饭边唠,这两天话题都一样。

“张亮,你的信。”村长拿着一封信走过来,小芳抢过看。

“是,明天就得走呢。”张亮也扯着信。

晚上张亮和小芳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
“试试,看好不好看,”小芳让张亮试试新买的衣服。

“领奖时挺点胸。”小芳嘱咐:“去时拜访拜访编辑老师,以后指着人家发表呢。”

“大城市啥人都有,小心点钱,鸡蛋在兜里,路上好吃。”

闭了灯,小芳和张亮轰轰烈烈一番。

张亮做梦也没想到,是一个家伙买通杂志社发表的征文广告,那家伙临时租了一个房子,现在人去楼空。

几百个获奖者站在房前,欲哭无泪。大都是从乡下或小镇来的,花了这么多钱怎么有脸回家见妻儿父母,不眠之夜,他们只好自己买了证书,找一个写字好的,写上获奖名,又私刻了获奖公章,盖上。几个“知己”又照了一张生死离别的像,然后挥泪而别。

小芳见获奖证书高兴得闭不嘴,拿着照片和证书去给邻居看。回来一把抱住张亮就亲。

张亮心一颤,他觉得自己玷污了这个天真圣洁的心……

“你他妈骗我,呜呜……”小芳哭了。

“小芳,我,我们难友说不这样回去让人笑话,假的就假的吧。”

“你他妈不是人……我非给你烧了它不可”小芳点着火就烧:“叫你写,叫你写。”

“看吧,书是你爹。”小芳趴在地上撕。张亮去抢。

“是你祖宗。”小芳在地上打滚骂。

“啪”一个嘴巴打在小芳嘴上。“啪”连着又是两个嘴巴。小芳嗷地一声,手在张亮脸上掠过,张亮脸立刻四道白印,接着又变青,一股血水从脸上像四条红线一样出现。

“住手!快住手!”村长见拉不开,急忙站在两中间,用他那强健的身子挡住两个人。

“快把小芳拽到咱们屋去。”村长冲他媳妇喊。

“来吧,喝。”村长媳妇炒了四个菜。“操,你说老爷们就是不易,干点正经事儿老娘们总跟腚掺呼。你说咱们谁知道报上还能骗人?北京还有骗子?是不是?”

张亮闷头不吱声,他知道村长在为他找理由。

“小芳就是不对,不让他写也不能烧啊,你以为写出来那几十篇东西易吗?小小说咋了,你写一个看看?”

小芳不吱声,趴在村长家沙发上小声哭泣。

“两口子往后好好过,一个孩子现在咋也穷不了。张亮有时间就写,该干活得干活,花钱的往后别上当。”村长看着张亮的脸上四条血檩子笑了笑。

“喝,张亮。”村长劝酒。

张亮感动地一口接一口……

张亮躺在树林子里很不舒服,昨晚一夜没合眼,手里捧着书,眼睛却总看不见字,昨天让媳妇抓伤的还火辣辣地疼,他索陛躺在草地上把书枕在头下,闭上眼睛不一会进入梦乡。他梦见自己获奖了,正往领奖台上走,小芳在台下冲他招手,他高兴地往下跑,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,他摔得好疼好疼,他大叫起来,唉哟一声醒来。原来小芳正气乎乎掐他大腿里子。

“你他妈干啥你。”

“你真没良心,我累得像死狗,你却躺在这睡觉。”

“我看书是睡觉吗。”

“大伙来看看,抓住了还不承认,一屁仨谎。”张亮抬起头来,看见几个正站在身旁笑,他恨不碍钻到地里去。

“票、票、票……”稽查的人过来了,他们紧紧抓住要跑的几十个人。

“你的!”一个眼睛大大的年轻稽查员问张亮。

“他……”张亮指着乘务员说。

“他什么他,快补票。”乘务员冲他大叫。眼睛大大的年轻稽查员一下子抓住张亮衣领,扬起手。

“补,我补。”张亮掏出五块钱,再拿五元,眼睛大大的年轻稽查员扬起手打在张亮的脸上,“加倍罚款你知不知道?”

呸,这年头……他看乘务员转回身急忙把话咽回去,恨恨地想:操他妈,人真不能太实,别再上当。以前还给一个铅字的,现在连铅字的都没有了,那次寄出一个长篇夹了十元钱好歹退回来,可他特意用胶水粘的两页仍粘着,人家看了吗?呸,编辑部里也有这事,回去。

张亮终于明白过来,天空没有一点云,皎洁的月亮像要照透人的心,亮得出奇,凉爽的秋风钻进他的衣袖,迷迷糊糊的他顿时清醒了许多,拎着提兜穿过小站,影子便一头扎进毛毛道中杂杂碎碎的影子里。伏在小路两旁的玉米叶上的露珠,一颗一颗被张亮衣服划掉。

一年多挣一千,十来年是不是也攒一万?何必去骗舅舅,张亮现在就骂自己。小芳,我从今天不再去做这傻事了,要好好与你这共享人生之乐。我怎么就上了这条贼船?张亮发誓不再写小说。

一盏微弱的灯光出现在张亮的眼前,那不是自己温暖的小屋吗。张亮一脚踩上泥,啊,我的院怎么有泥?他发现院子里的土没了。他明白了,原来村长今天又把他家的房子给抹了。他想:明天一定请村长喝酒,这些年村长对他帮助太多了,又是帮趟地,又是帮搂烧柴。小芳一定又在灯下缝补衣服了。她一定在和儿子唠叨她那没出息的丈夫……她一定猜不到我又返来了。

张亮掏出钥匙,轻轻打开外屋门,蹑手蹑脚绕过厨房,弓着腰慢慢推开里屋门......想给小芳一个惊喜。张亮被眼前景象惊呆了,他看见小芳正骑在村长那强健的身上欢快地做爱。

张亮急忙退到庭院,他打了一个寒战,觉得跟前一片漆黑,仿佛月亮和星星都躲起来了,顿时觉得有股尿意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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