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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风芳华】凋零的花朵(征文小说)

日期:2022-4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吕大哥是我的娘家邻居。他的女儿吕小英曾是我的学生,尽管模样儿长得很好,却正如俗话说的那样,绣花枕头一包草。在学习方面犹如推重车上坡,非常艰难。混到初中毕业,就离开了我的视线。

据乡亲们说,小英十八岁那年,在超市里凑巧跟我的另一个学生陈亮撞了个满怀。这无意间的一撞,竟擦出了爱的火花。陈亮回到家里,逼着父母上吕家提亲。吕大哥知道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媳妇,见有人上门提亲,乐得早点将女儿脱手,好减轻自己的经济负担。于是张口跟陈家要了38888元礼金,就在那年腊月里将小英嫁给了陈亮。

在早婚盛行的东北农村,二十岁前结婚生子似乎是天经地义的。吕大哥和他的亲家,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
小英和陈亮结婚时,双方还一脸孩子气,甚至还很青涩。没有任何社会经验,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,更不知道如何谋生,甚至还没学会如何做人,就被自己的父母推进了洞房。当他俩迫不及待地爬上婚床时,只知道结婚的意义就是可以随时满足他们年轻、旺盛的肉欲,却根本没考虑到婚姻的另一面;成家立业的责任和艰辛。

一年后,他们的女儿露露出生了,双方的缺点也都暴露出来。尤其经济上的捉襟见肘,使得小夫妻俩争吵不断。小英嫌陈亮懒惰,连女儿的奶粉钱都挣不到,还得伸手跟父母要钱,隔三差五还耍牌赌钱;陈亮埋怨小英矫情,只知道整天捧着镜子涂脂抹粉,描眉画唇,不会照料孩子,家里乱得像猪窝。于是夫妻俩大吵三六九,小吵天天有。吵着吵着双方就夹枪带棒地埋汰对方的父母,骂着骂着夫妻俩就动起手来,什么擀面杖、铁锹柄,抓到什么是什么,操家伙就上。混战一场后双方就拿可怜的小露露当出气筒,小英扔下孩子赌气回娘家住几天,陈亮一拍屁股钻进游戏机房玩得昏天黑地。露露的姑姑和爷爷奶奶住在隔壁,实在看不下去,只好将哭得声嘶力竭的露露抱回家,喂吃喂喝。几次下来,夫妻双方觉得反正孩子有人管,乐得制造些吵架机会,离家出走,逍遥几天。

过了两年,小夫妻俩进城打工,乡亲们就中断了对他俩的跟踪报道。

一晃几年过去了。

有一天,我在十字街头经过一个卖西瓜摊子,那个头戴草帽的卖西瓜汉子冲我嚷了一嗓子:“哟!这不是小燕吗?多少年没见了哈。来来,尝尝大哥种的西瓜,可甜了。”

我停住脚步仔细一打量,原来是吕大哥。于是含笑叫了声:“吕大哥,是你在卖西瓜呢?”

吕大哥挑了一只大西瓜,直往我手里塞:“拿回去吃。大哥送你的。”

我赶紧推辞:“大哥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昨天我也买了西瓜,还没吃完呢。这么大的西瓜,我一个人也吃不完。对了,我大嫂咋样了?”

“唉,别提了。这几天我和你大嫂都快愁死了。小燕,你能不能跟你们校长说说,让我的外孙女上你们学校读书?”

“谁?露露?她原来在哪里读书?县城里条件好的中学好几所呢,怎么想起要到我们的农村学校里来?”

吕大哥的脸上罩满了乌云:“你侄女小英跟那个不争气的陈亮早就离婚了,露露判给了小英。这孩子真让人不省心,小小年纪经常不着家,在外面瞎混。前段时间得了忧郁症,进精神病院治疗了一个多月。小英想把外孙女交给我托管,自己去国外打工。我带了露露跑了几所学校,都说名额满了,不接受。前天去了你学校,找校长谈了,他也一口回掉了。这可咋办呢?”

我说:“这样吧吕大哥,我明天找校长再谈谈,有啥事我跟你电话联系。”

第二天,我跟校长谈了这事,校长的脑袋摇得像货郎鼓:“不行不行,你就是说下大天来,这孩子也不能收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什么?你是没见过这女孩子,我可见过了。才初一的小屁孩,竟然手臂上有纹身。品学兼优的,或者正正经经的女孩子会纹身吗?她为什么不在沈阳原来的中学读书,而要转学到这个小地方来?我跟县里的同行们交流过,他们都说这孩子一看就是匹害群之马。收下她,会带坏其他孩子,或者给学校捅个大漏子,到时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了。我可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!”

我把校长的意思婉转地告诉给吕大哥,请他如实讲露露的事,我好做判断。根据吕大哥的简单叙述,我大概拼凑出露露的童年来。

原来小英跟陈亮进城打工后,双方的矛盾更大了。陈亮没有一技之长,文化太低,找不到稳定的好工作,只能打零工,东打一枪西挠一耙。房租,育儿费用,家常开销等经济重担压得他俩喘不过气来,导致两人的脾气越来越坏,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吵上半天。在露露七岁那年,这两口子离婚了,孩子被送到爷爷奶奶身边。露露十岁那年,爷爷奶奶在一次车祸中死了。露露跟着父亲陈亮来到新家,继母搂着自己生的孩子,对露露不理不睬。陈亮抽了妻子一巴掌,那女人跳起来跟陈亮对打,吓得露露拔腿往外就跑。

十岁的女孩子,漫无目的地流浪在街头,很快引起了其他流浪儿的注意。于是,她被这些闲逛的孩子拉下了水,她在他们身上感受到浓浓的人情味,学会了喝酒、抽烟,甚至沾染上了毒品!

几天后,陈亮找到露露,送到小英身边,声称他会承担露露一半的生活费。小英发现露露那么小就开始轧了坏道,着了急,试图矫正女儿的不良行为。可她自己也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,也不知道咋教育女儿,只是一味乱吼。而露露则在流浪群里尝到了甜头,向往无拘无束,自由自在的流浪生活。母女俩大吵了几次,露露患了忧郁症。这才想让露露换个生活、学习环境。

了解了这些情况后,我吩咐吕大哥带露露到我家里来,我想看看这个孩子,究竟值不值得我继续给校长做工作。

当这孩子腼腆地站在我面前时,我的心猛地一坠:这孩子生在那种家庭里,真的可惜了。只见她头发浓密,五官端正,眼眸灵活,唇红齿白,皮肤白皙,开始发育的身材苗条适中,笑起来眯着月牙儿般的双眼,甜美耐看。这孩子如果投胎到家境富足,父母负责的家庭里,肯定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,人见人爱的乖宝宝。

就凭露露给我的第一感觉,我跟吕大哥打了包票:“这孩子白瞎了就太可惜了。这事我管定了!”

于是我再去找校长,好话歹说说了一大堆,终于说的校长点了头:“看在你的份上,让她寄读吧。谁不知道现在的学生难带?书读不进,屁事特多,还不服管。像她这样有前科的,大多积习难改。只要我发现她有违规事,立马轰出校门。到时你别又来缠我。”

露露进了学校,倒也规矩,低调,不惹事,学习成绩也好。尤其是英语考试,得了全班第一,高出同学们一大截。总分也是全班第一。我欣慰地想,这孩子原来是愿意学习的,而且脑子灵活,比其他孩子强多了。我这一步算是走对了。

出于对我的感激,也可能出于对我的信任,露露只要有了闲,就找出各种理由到后勤组来黏我。通过交谈,我骇然发现,这孩子犹如天使般恬静的面容后面,恐怖的故事太多了。我仿佛看到她手里托着一只潘多拉魔盒,正向我走来。她每次微笑着打开这个魔盒,里面就跳出一个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妖怪。

“老师,我爸在沈阳有个女人,他让我叫她妈。说叫了妈她就会让我住下。可我能相信我爸的话吗?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时我就知道,她绝不会让我进她家的。他俩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她才不想多一张嘴吃饭呢。我爸爸当初说要负担我一半的生活费,可他直到我离开沈阳,一分钱也没掏出来。我在医院里治疗一个多月,他都没来看过我一次,连电话也不打一个。我都不想叫他爸了。他不配!”

我还没想好如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,她却坐到我身边,一把搂住我的腰,凑到我的耳朵边说:“老师,我告诉你个秘密,你可千万别跟人说呀。我妈也不是吃素的,经常换男人。这次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包工头,五十多了,是个秃子。他当我的面对我妈说:‘你给我听好了!你陪我睡觉,我负责你的生活费。这孩子有亲爹,我不会额外负担她的生活。除非她长大了,能那个了再说。’老师,他每次喝得醉醺醺地踢开我家的门,我妈赶紧给我十元钱,让我立即出门,去哪玩都成,尽量晚点回来。有几次我在做功课,妈一把抢过练习簿,连推带拉轰我出门呢。”

我转过头去,仔细看了看这个长着天使般脸的可爱孩子,心里却为她滴血!这也是父母?一个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问,一个当着未成年的女儿卖身,他们还有人的良知么?

我还没从悲愤中醒悟过来,女孩突然失声笑了起来:“老师,我有一次跟着大姐姐逃学,没钱买吃的,我俩就溜进一家人家,把一锅土豆炖排骨吃了个精光。走之前把这家的垃圾倒进锅里,然后手拉着手,哈哈笑着,离开了。老师,你说这好玩不好玩?”

我凝视着这个女孩天使般的脸,试图解读出恶魔的密码来。可她竟搂住我脖子,用更迷人的微笑问我:“老师,你知道美沙吗?”

“什么?美莎?没听说过。”我还以为是新研发、销售的美容化妆品。

“这美沙可好玩了。吃了它,人就晕晕乎乎,快乐得像进了天堂,都不想回来了。”

我一把抱住她苗条的身子,惊骇得睁大了眼睛,声音都变了:“你……你碰过毒品了?”

“带我去宾馆的大姐姐说不是那个,不会上瘾。我试了一下,真的好好玩,整个夜里云里雾里,飘飘欲仙了。”

“你们哪来的钱去买这东西?那个大姐姐有钱?”

“她就大我两岁,哪有钱呀。她说只要跟男人睡一觉,就有钱了。”

我觉得我的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勒得快要喘不过气了:“你……那个了吗?”

这个长着天使般脸的可爱孩子以一种无所谓的样子回答我:“嗨,那算啥。我当然跟人睡过了。”

“几岁?”

她好像在说别人发生的故事,皱着眉头想了想:“哦,大概是……十二岁那年吧。大姐姐让我卖处,说至少能捞五千。结果那男人在我的胸脯上摸了把,说我还小,撑坏了要出事。说完起身就走了。大姐姐说什么新鞋穿着挤脚,得请人撑撑大。她让我吃美沙。上劲后我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个男孩趴在我身上,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,只看见他的脑袋在我上面一起一伏……”

上课铃声响了,我站在窗前,目视着露露连蹦带跳地穿过操场,一会儿就奔进教学楼,不见了。我知道她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打开课桌上的课本,开始听课。可我的心却平静不下来!我的上帝呀,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?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初衷,这样的女孩能痛改前非,重新做人么?她谈起流浪、逃学、偷窃、恶作剧、吸毒、滥交的事时怎么如此淡定,一点也没有负罪感?我打开手机,上百度搜索“美沙。”

美沙,是美沙酮的简称,主要用来戒海洛因成瘾者的替代药物。其毒性和依赖性比海洛因弱。但服用多了,能引起头晕、头痛、嗜睡、易激动、嗳气、食欲不振、便秘、恶心、皮肤过敏等症状。过量可引起神志不清,支气管痉挛,呼吸抑制等症状,会严重损伤内脏。

过了几天,等她来找我时我问她:“那个男孩现在干啥?”

“我住院时,听说那男孩得了艾滋病。”

“啊!你妈带你去医院做过检查了吗?”

“我第一次跟男人上床,我妈知道了就带我去医院检查有没有怀孕。后来再也不管我的事了。”

她妈不管,我得管。我当即带她到医院抽血做了化验。可能上帝还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女孩下地狱,化验结果,她没感染上艾滋病毒。

我问吕大哥,小英目前在哪?怎么不管露露呢?吕大哥说小英早就去了沙特,在迪拜的超市里打工挣钱,养活露露呢。我拿同样的问题问露露,露露哼了一声说:“我就没见我妈出门工作过,整天打麻将,靠男人养着。她去国外工作?我才不信呢。大概到了国外还是靠那个挣钱。”

今年的新年还没过完,我就接到了吕大哥的电话,他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问我:“小燕,露露在你家里吗?”

我一头雾水:“她没来过。她啥时离开家的?”

“她昨天吃过早饭就离家了,只说心里闷,想在外面散散心。这倒好,整整一天一夜了也不回来。打她电话,关机!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?哎呀,小燕哪,我这个外孙女真不让人省心,尽给我整麻烦事!我都没信心了。这可咋办呀?”我边听电话边想象着那吕大哥着急、恼怒、委屈、灰心的神情。

我几次跟吕大哥说过:“你整天想着挣钱,几乎不着家。大嫂是个文盲,很少跟外孙女交流。露露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玩手机,谁也不跟她说话,她早晚要离家出走,寻找属于她的社交圈子。建议你花钱让她参加某个兴趣班吧,这样能拴住她的心。”吕大哥嘴里总是说是的是的,可依然没放在心上。

最让露露伤心的是她妈在春节前回国了,别说回来看看父母,连她唯一的女儿也不来看一下。只是住进包工头原先为她租的房子里,一边和包工头鬼混一边上法院起诉前夫陈亮,追讨露露的生活费。

我立即打露露的电话,也是关机。我立即给她发了一个短信:“露露,你现在哪里?老师很想你。你立即上我家来,我陪你看动画片,给你做好吃的,晚上就住我家里。看到请立即回我。”

过了一个多小时,短信回过来了:“老师,我整个春节在等我妈来看我,可她没来。我爸也不给我打个电话。我是个没人疼的孩子,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两样。我心里乱得很,想独自在外面清静几天。原谅我,老师,我没有做坏事,只是独自想几天,今后怎么办?想好了,我会直接上你家。你别惦记我。”

四天后,有人敲门。我开门一看,是露露。

我一把拉她进屋,却发现这女孩的脚步有点打飘,尽管强装笑脸,却掩饰不住一脸的疲惫。我心中早就起了疑云,但我要核实一下:“露露,你这几天在哪里?可把你姥爷急死了。”

这个长着天使般脸的女孩淡淡一笑:“他能为我急死?拉倒吧。他为什么整天不着家,还不是在外面泡女人。我姥姥啥都明白,只是不说罢了。”

“能否告诉老师,你这几天在哪?跟什么人一起?”

这孩子一脸真诚地向我道歉:“老师,对不起你了。我怕你得知真相后会生气,所以我没有接听你的电话,也没有及时回复你的短信。我欺骗了你。我这几天住在旅馆里,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。”

“他是哪个学校的?几岁了?你们认识吗?”我平静地问。

她下意识地挠了挠头:“不知道他是哪儿的。也就十八、九岁吧。我俩是玩扫一扫,就那么住一起了。”

“你喜欢他吗?”

“不!”她回答得很干脆。

连对方姓甚名谁、家住何方、现状如何都一概不知就贸然开房,大概她是奔着肉欲去的:“你才十五虚岁呢。跟未成年女性发生性关系,那是犯罪行为。你就那么需要性生活?这几天下来感觉如何?”我的语气不再那么热情,甚至有点尖刻了。

“老师,我没什么感觉,只觉得很累很累,挺后悔的。老师,我今后再也不这样了。我不在乎姥爷的看法,也不在乎父母亲的看法。我唯一在乎的就是老师你了。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,但我控制不住内心的寂寞和孤独感。我这是最后一次上你的门,我不忍心给你脸上抹黑,我想离开你的学校,回沈阳去。”

沈阳市里,确实有她的亲生父亲和亲生母亲,可他俩谁都没能力负责女儿的生活,学习,给女儿传授做人的知识和经验。因为,他俩自己都还没学会如何做人,没有半点责任心,只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。等待她的,只有原先那群狐朋狗友,以及他们为她掘下的陷阱,连接着犯罪的深渊。

这朵尚未开放的花蕾,会有她的芳华吗?

大概,只有上帝知道这个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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